拯救自己

每天充满着不确定感,也没有自信。这种没有自信是全方位的,我不敢和别人说话,因为觉得自己的声音不好听,或者说不pass。我其实其他地方还好,但就是声音,我真的好焦虑。我一边焦虑一边不愿意去做改变,或者说去做很少的改变,这让我觉得很无奈。其实这就像是在上一节注定上不好的课,或者说不适合我的课,让我精疲力竭,我每天活在巨大的压力之中,得过且过,非常地痛苦。 我不仅没有办法接受自己与别人不同的事实,我也无法面对自己,我也恐惧各种改变。我希望每天都是一样的,我也讨厌交新朋友。感觉自己在隐藏一些秘密,但我明明没有错不是吗? 我知道蛮多人都会面临着要拯救自己的局面,而糟糕的是,这种局面可能会伴随着一生。啊,我真的好想做个普通的顺性别的人,尽管我很普通,也充满着各种挑战,但至少减少了我很多心理压力。做和别人不一样的人真的好难,这种困难是全方位的,是我完全没有做好准备的。我没有做好准备活下去,我也没有做好准备死去;我没有做好准备完全伪装自己,也没有做好准备硬着陆向别人展现真实的自己,或者真实的想法。 我真的没有自信,至少说在某些特定的事情上。我也很不擅长为自己说话,为自己说话真的好难。我把这一切归咎于自己没有勇气,我在责备我自己,哪怕我知道我没有做错什么。当别人用错误的pronoun称呼我,我会刻意避开,无论亲疏远近,这仿佛像是一个忌讳,一件我不敢去面对的事情。这也是我为什么很少说话,因为我觉得我的声音还没有做好准备让大家听到。我其实已经降低了对自己的要求的。 我之前一直以bipolar作为挡箭牌,政治正确一点地说,其实我这样是无可指摘的,但我不想这样,我觉得这样不好。我自己消耗自己的情绪,我其实是非常痛苦的,但我没有办法跟任何人说。安慰其实很少起作用,而且,没有背景知识的人也只能瞎安慰罢了。 我记得我妈曾经说过她无处倾诉,她作为家长,作为家属,作为当事人的关心亲密的人,选择了向我这个当事人诉苦,我也真的很无奈。仿佛我自己可以控制关于我的一切,仿佛我做的事情我自己能完完全全地掌控,其实不是,我很难掌控我在做和我需要做,我拒绝做的事情。没有什么比亲人朋友的故意和无意的触痛更加令我觉得难过。 其实我觉得我渐渐地在丧失同理心。我觉得我的性格在慢慢地改变。在往我不希望的方向去改变。 我爸他说,我变得不自信了。是的,我现在非常不自信,非常纠结,而这两件都需要消耗巨大的精力成本。我希望我可以恢复到我之前的样子,我希望我可以回到之前那样简单快乐幸福的生活。 话再绕回来,我很难去面对自己,很难去面对别人对于我的提问。我无法回答朋友的问题,我没有自信也没有办法去回答一些看上去非常平常的问题。去年底吃饭的时候周筝问我你出门去卫生间会觉得尴尬吗,但我真的无法回答这个问题,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,哪怕是面对这个我认识了好多年的朋友。我觉得有隔阂,我觉得每次我回答问题都是对我的审判,对我(进行)的筛选。我当时看着她,我看着这个会特地让别人喜欢她的她,我选择顾左右而言他。我时而喜欢这个世界上的基本礼仪,时而又讨厌这种基本礼仪。无论我回答什么,在当着面的情况下,她一定会给出一个非常非常体面的回答,而这并不是我想要的。我觉得我像是一个物件,在被别人评价,在被别人问询,在被别人礼貌地对待。 我真的特别讨厌那些「道理我都懂可我就是过不好这一生」的时刻。我没有朋友,没有关系特别亲密的人,也没有可靠的后盾。我的背后不是沙发,不是舒适的床,而是悬崖峭壁。我无法维持亲密关系,我无法维持普通的人际关系,我做不到,我就只是做不到。有时候我不免担心我会不会有一个悲惨的结局,尤其是我最近看到有个哔哩哔哩的up主他孤独地去世了,这让我很难过,因为我也是一个人住。 我前阵子停掉了我的所有的双相的药物,我不知道我能不能撑过这个学期。撑过去了我就算是临床上康复了,没撑过去的话,我只能说,我不想在国内住院。我希望我的短暂的人生可以多一些快乐的记忆,而非全是痛苦。 意识流,我现在很困,迷迷糊糊地写下这些,只是为了记录自己的想法。 我有很多希望 我希望我妈妈的态度可以缓和,我希望所有人在称呼我的时候可以用合适的词,无论是线下还是线上。我希望我自己可以拥有自信,重拾…至少高中时代的自信。荷尔蒙摧毁了我,一切的一切摧毁了我,我希望可以重建,希望可以在大学毕业之前(明明没多久了)可以拯救自己。人真的很难拯救自己,我希望我可以被自己拯救,我希望我可以快乐,可以开怀大笑,可以每天都把笑容挂在脸上,希望这些都可以成为现实。